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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金榜与广州末代探花(图)
GD.SOHU.COM 2004-07-12 09:52 转自: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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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完中考、高考的众学子,又到了期待“金榜题名”时———众媒体如是说。

  其实,由唐宋兴起的科举制度所衍生的“金榜题名”,沿袭至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最后一次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中国告别科举制度到如今已整100年了。今昔“放榜”,自不可同日而语。

  说起“金榜”,7月8日适逢中国最末一科探花商衍鎏先生“金榜题名”100周年暨诞辰130周年,“探花”之孙、年届七旬的中山大学人类学系教授商志香覃先生,前不久特地到北京故宫博物院将陈列于此的商家一门三科进士的小金榜各复制了一份回来,我们得以见识。金榜乃用黄纸表里二层,以中书用清汉合璧两体书誉清,小金榜由学士交奏事处等进存大内。中国最后一张小金榜全长1003厘米、宽33厘米。一甲第三名“探花”的题名,正是广州商姓家族引以为傲的商衍鎏。

  近日,天津百花出版社特别出版商衍鎏晚年所著、其孙商志香覃标注的《清代科举考试述录》一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过来人的亲身经历和见闻。

  这位中国末代探花在广州成长的历程,可谓尝尽封建“士子”的艰辛。“探花郎”诞生在今广州市越秀区纸行路莲花巷,自6岁由其伯父及母舅于家舍开蒙,读《三字经》、《千字文》,能背诵及将字认识后,即随其训导蒙童的父亲去佛山赵宅附读。解读“四书”(《论语》、《大学》、《中庸》、《孟子》),还必须读朱熹的注解。然后读“五经”(《诗经》、《书经》、《易经》、《礼记》、《春秋》),并兼读《孝经》、《公羊传》、《谷梁传》、《周礼》、《尔雅》、《声律启蒙》,因四书五经为科举考试的基础,因而必须读到滚瓜烂熟。这是12岁的课程。12岁以后,他学作八股文,读诗、赋、策、论,并要看史书如通鉴、子书如老庄等书籍。

  那时的广州,有不少科甲有文名的人,租一间祠堂或寺庙中的闲屋来招生授徒,学子可选择自己悦服的先生,走读从师。这种形式,旧时广州称作大馆。于是他14岁时,走读玄妙观(师从章国荃),十五六岁走读光孝寺西华堂(师从章国珍),十七八岁走读光孝寺双桂堂(师从易鉴邦、易鉴徽兄弟)。每馆学生几十人至百余人,先生每日讲书一二小时,以备考的八股文为主,带讲经史诗赋策论。每日功课写八股文一篇,间或作试帖诗、律赋、史论,即日完成或明日呈交先生评阅批改。

  广州府还设立各书院正外课生,名列前茅者有奖金。于是,他同时向各书院考课,先后入选羊城书院、学海堂、菊坡精舍、越华书院,得名师易学清(进士)、叶衍兰(进士)、吴道?(翰林)悉心指导,并获得奖金以助学业,在当时小有名气。“探花郎”在晚年回忆中说:“终日仆仆,皆以练习科举考试为目标,以此白昼甚少读书的时候,而用功总在夜间,以‘三更灯火五更鸡’这句话来形容士子的读书,真是不错。”

  这种为适应科举而设的读书方法,极度锢蔽人才,却只能是为求发迹的唯一通途。商衍鎏自17岁考中秀才始,又亲身经历科举考试十余年,童试、乡试、会试及殿试,由生员、举人到31岁高中“探花”而赐进士及弟,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百年前的清皇宫太和殿最后一次传胪唱名,“榜眼”与“探花”均为广东人,着实令北京的粤东会馆热闹过一番。这一天,当“骑马游金街”等官方仪式结束,榜眼朱汝珍、探花商衍鎏送状元刘春霖至直隶会馆归第后,一同归第粤东会馆。会馆已备好演戏宴客事宜,同乡京官皆到;闲人亦争着进来,将宴席后的盘碗杯箸抢夺一空,一片瓷器堕地声及喧哗笑语声。此便是由来已久的“抢宴之风”,以沾点文气,讨个吉祥吧。

  商衍鎏高中探花后十余日,即往翰林院编修。也许比以前的“金榜题名”者幸运的是,此时光绪亲政的清政府为推行新政,选派了刘春霖、朱汝珍(携夫人)、商衍鎏等一批进士赴东京法政大学学习。这些过去只知四书五经、圣贤古训、八股文章的学子,首次接触了经济学、宪法、行政法、民法、商法、破产法、外交史等领域,大大拓展了知识的空间,引起了心灵的极大震动。然而,中国所需要的改革却因政府顽固的猜疑和长期的保守而遭到禁止。两年后,“探花郎”留学回来,任翰林院侍等职,多次向清廷提些改革建议,只惜未被重视。

  1912年,鉴于国内军阀混战,局势混乱,难有作为,“探花郎”应聘到德国汉堡大学东亚系任汉文教师。除为学生授汉学外,还为德国教师讲课,解答汉学研究的疑问,更为该校筹组中国语言文化系而劳心劳力。为此,汉堡大学董事会专门拨出2万马克,由他与另一教师编制采购中文书目,因此德国得以在第一次大战前购得一批很有价值的中国图书。如今,该校中国语言与文化系图书馆,已成为德国规模最大和最著名的图书馆。而在那里,不仅至今仍可看到当年“探花郎”缮写的、已作为文物珍藏的卡片,而且他谦恭厚道、学行无比的品性为校方同仁所称道,加上他广集汉儒书籍,建立了德国第一间汉学研究中心,至今仍为德国所乐道。“末代探花”商衍鎏为促进中德文化教育的交流立下了“首创”之功。“一战”爆发,4年聘期满,他选择回到中国。先后聘任总统府顾问兼江苏督军署内秘书、财政部秘书、江西省财政特派员。抗日时期,一家避寇由南京入川,鬻文卖字补贴生活。1948年冬,他回到阔别45年的家乡广州,次年广州解放。晚年定居广州中山大学,与儿孙们生活在一起,自称康乐老人,曾任广东省政协委员、广东文史研究馆副馆长以及1960年由周恩来总理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他著书立说,从容治学,又以诗书画“三绝”早负盛名。

  这位少年历尽苦读的艰辛、青年经得起得志的考验、中年落寞而不失大节、晚年睿智慈和而耳聪目明的“探花郎”,一生跌宕起伏,至1960年安详辞世。公祭仪式由当时省委书记区梦觉主持,副省长、中大校长许崇清等各界人士三百余人参加,足见人们对他的敬仰。亲历三个朝代,能够完成从旧文人到新中国知识分子的身份转变,“探花郎”一生无憾矣。(作者:杨柳 )

  在广州众多书院中受启蒙的童年“探花郎”(中坐者)

  1904年夏,新科探花商衍鎏(左)与兄长商衍嬴摄于京师,兄弟同入翰林院

  晚年耳聪目明的“探花郎”(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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