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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后缅怀成都的巷子
时间:2006年11月20日11:18 我来说两句  

 
来源: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城市画报

  文 /图 曾翰

  4年前,第一次去成都,第一天印象很差,因为灰朦朦脏兮兮,与其它中国省城别无二致的面目模糊的城市面貌;第二天心情却开始好了起来,因为我去了大慈寺和宽、窄巷子,像成都人一样花3元钱,泡一杯清茶,享受了一整天的悠然闲暇。所以在我个人的地理辞典中,宽巷子、窄巷子,是和“成都粉子”一起构成成都这个词条的。

  在这个几百年不遇的高温酷暑之际,许久未到成都的我压抑着被烘烤得异常烦躁的情绪办完各种正事之后,便急不可待地奔往宽、窄巷子,可没想到迎接我的竟是像经过了一场“浩劫”后的残垣断壁,不啻于一记闷棍将心情打入深坑。沿着蓝色工地挡板墙和开挖得坑坑洼洼的巷道一路蹒跚前行,艰难地寻找着4年前留在记忆中的痕迹。虽然早就听说了这里的旧城改造计划,但却还是没料到这所谓的改造来得如此的猛烈和彻底,连那座极具川西民居代表性建筑的小观园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倒是一些上世纪90年代后修建的仿古建筑却还巍然不动。依官方的说辞是:“将在尽量保持原有建筑历史文化风貌的基础上,对宽窄巷子区域进行保护性、抢救性改造,做到‘整旧如旧’。借鉴国内外知名的上海‘新天地’模式……”但望着工地围墙里从铲平的地面上拔地而起的仿古建筑,所谓的“整旧如旧”真的能“保持原有建筑历史文化风貌”吗?想着刚和成都建筑师刘家琨聊到中国现今的许多大小城市对于旧城改造的策略就是铲除原有建筑凭空再打造一个所谓的“明清仿古一条街”,所有的历史印迹就用“明清”赝品胡噜掉了,没想到一个鲜活的案例就立刻摆在你眼前。

  一个称得上历史文化名城的城市,总少不了承载着这个城市历史记忆的古老街区,而且中国各个历史名城的代表性老街区会因地理、历史、文化上的差异而各具特色,很少雷同,如北京四合院、广州西关大屋、上海石库门等都因其独特性而成为城市的标识,成都的宽、窄巷子也是如此。据资料记载:“宽巷子、窄巷子是两条平行的老街,隐于成都繁华的闹市当中,与大慈寺、文殊院一起并称成都三大历史文化保护街区。成都在秦代形成了“大城和少城”的格局,隋唐时期曾繁盛过,明未清初毁于战火。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准噶尔部窜扰西藏。清朝廷派三千官兵平息叛乱后,选留千余兵丁永留成都并修筑满城——即少城。清制规定森严,满蒙官兵一律不得擅离少城染指商务买卖。靠每年少城公园(今天的人民公园)春秋两季的比武大会,论成绩优异领取皇粮过日子。风雨飘摇中,如今的少城只剩下宽窄两条巷子了。其实两条巷子是差不多宽的,何以要如此命名呢?原来宽巷子古时多为达官贵人居住,窄巷子聚居的是平民,显贵住的地方当然是用‘宽’,平民住的地方自然就是‘窄’了,所以民间就有‘宽巷子不宽,窄巷子不窄’的说法。”

  在走过巷口那片拆平了的工地之后,那个熟悉的宽巷子的气息又出现在眼前了。虽然周围已经破落不堪,拆砖运瓦的工人络绎不绝,但巷子里仅存的几家茶馆若无其事地照常营业,踩着拖鞋,摇着蒲扇,光着膀子的茶客们照例靠坐在主意上悠然自得;风尘仆仆、特立独行的各国背包客手持“LP圣经”,穿梭期间,径直奔向巷中间的著名青年旅社“龙堂”。走到33号的宽茶居门口,被院里的一阵吉它声吸引了进去,3位青年男子坐在一丛疯狂的蔷薇花下品茗抚琴,颇具古风,而老院坝里的银杏树、蔷薇花仿佛隔音墙、过滤器,将喧嚣、酷热、烦躁都隔绝在外。坐下细谈,得知他们都是在宽、窄巷子附近土生土长的,几乎每天都泡在这茶馆里,说起这拆迁改造的事,其中自称自由撰稿人的吉它师父做了个比喻:“就像现在疯狂的隆胸整容行为,似乎现在的中国特别喜欢这种人工造假的所谓美人。”全国的大小城市都在热衷打造“新天地”,将原住民迁到郊区,将有温度的街区变成所谓“文化+商业+旅游”的空洞招牌。当宽、窄巷子成为成都“新天地”时,3元钱一碗清茶从早坐到晚,家长里短,鸡犬相鸣,吉它声飘扬的生活方式还会存在吗?

  黄昏将至,龙堂旁边的小茶馆的女老板开始搬出木桌竹椅摆放在路边树下,她身上的那件“禁拆”T恤很是显眼,说是前边格瓦拉酒吧老板设计的,天天穿着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吧,对面的院子在我打了个来回之间就已经把院墙拆得一干二净了,在宽巷子出生至今都未离开过的她却还迟迟不愿搬走,在种种利益强压之下她选择了做一个“钉子户”。她家的大狼狗“西西”经常出现在许多游客的照片里,4年前我也曾拍过它,就在我将镜头再次对准它时,它竟然从对面坍塌的墙砖里叼起了一块好几斤重的青砖就往自己家里跑,也许是在这里出生成长的它也不愿意面对被摧毁的家园吧。

  

  特立独行的背包客手持“LP圣经”穿梭于光膀子茶客之间,这是宽巷子独有的风景。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宽巷子33号宽茶居院内,品茗抚琴的成都人。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老房子墙上的切·格瓦拉注视着宽巷子命运的改变。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最市井的小吃招牌。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时髦的成都美女与破败的老巷子相映成趣。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点一杯三五元的盖碗茶可以在这里从早坐到晚。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小黑板上各种茶水明码标价,物美价廉。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窄巷子的这栋老洋楼兴许还可以保留下来。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拆迁工地上一片狼藉,真正的清末民初的老房已拆得所剩无几,而旁边后来新建的仿古建筑却还巍然不动。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窄巷子一户还未拆掉的大门。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宽巷子最引人注目的一座旧公馆大门,据说这种极具保留价值的大门还是可以被保护性的改造的。

再见!宽巷子 窄巷子



  龙堂青年旅社对面的院子只拆剩一个大门,院里重新修建的仿古建筑初见雏形,但似乎并非传统川西民居的样式。

  

(责任编辑: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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