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健爱上洁云,与其说是因为她的美丽温柔,不如说只是因为她身上蕴藏着的美好品质。那是一种来自灵魂中的直觉,是无法解释的刻骨铭心。他从此对这个善良的女孩儿一往情深,疼惜她年幼时被强暴的经历,照料她被病魔折磨的身体,甚至让自己不去计较她有着同性恋倾向的现实。
很多时候,爱上某一个人,连自己都未能察觉。
洁云是个勤奋的人,整日埋头于书本,从不理会宿舍楼下众多追求者的苦苦徘徊,她在学校里朋友很多,但始终没听说她有男朋友。
也许不能轻易得到的也总是最具有诱惑力的,一个单身的漂亮女孩子会令每个男生都觉得自己还有追求成功的希望,后来洁云几乎变成了那一届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如果没有那天洁云的失态,可能我会和所有暗恋洁云的男生一样,将自己的感情深深埋藏在心里,但洁云的眼泪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那是临近毕业的一天晚上,大多数同学都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推杯换盏地吃散伙饭,图书馆宽敞的大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临近闭馆的时间,我刚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墙角传来轻轻的抽泣声,时断时续。
循声望去,我竟然看见了洁云。她在距离我不远的书架后面低声哭着,肩膀激烈地抖动,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封展开的信。当时的我愣住了,不知道平时总是温柔含笑的洁云到底遭遇了什么,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上前问候还是礼貌地走开。
洁云看见我后的一瞬间非常惶恐,但几秒钟之后,她擦掉了眼角的眼泪朝我走过来说:“沈健,今天晚上你陪我去喝酒,好吗?”
“当然,当然可以!”我有些不安地回答,随后,拿着一堆专业书的我和美丽的洁云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校园。
我和洁云来到一家很小的餐馆,要了两瓶啤酒和几个简单的菜。当我几次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洁云始终沉默不语地低着头,好似很努力地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下来。她将手边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入,然后很压抑地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后来,洁云真的喝醉了,开始不停地笑,一旁的我只好小心扶着洁云回学校,那天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异性,而且还是心中爱慕的女孩子,我感觉心脏剧烈地跳着,头上沁出了大滴的汗珠。
一阵微风吹过来,洁云忽然抱住了我的肩膀,将嘴唇擦向我的耳边,恍惚着哭喊:“肖桐,别离开我!”
我感觉洁云的嘴唇很软,我的耳廓迅速变得滚烫,但心却冷了。那个肖桐是不是就是大家传说中洁云的笔友,那个留学法国的男人,这个从未见过面的肖桐在那一刻成为了我心中恨之入骨的情敌,他一定是个英俊的优秀男人,或许还带着几分自私和虚伪。
想到这时,我浑身不禁颤抖起来,好像一把锥子猛地扎向心里,带来尖锐的酸楚。我能闻到洁云长发上散发着的花草香味,这个正在哭泣的姑娘是那么的美丽,而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让人心疼。
那天之后,我和洁云谁也没再提过那晚发生的事,但明显感觉出洁云对我越来越好,她会把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给我吃,帮我买了好几件棉布衬衫,而我也会帮她改写论文。其实从那晚开始,我们便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情侣。
毕业后,我们都被留在了这个城市的甲级医院,我在外科,洁云在眼科。我三十岁那年,洁云成为了我的妻子。
我对洁云的感情很深,也是很复杂的:有同窗的友谊,有夫妻的情义,有多年彼此照顾的感情,也有很大程度的感激之情。
婚后的洁云默默地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家务,每天下班后她都去菜市场买菜,按照合理的营养搭配做晚饭,虽然洁云从小就是金枝玉叶,但却很会料理家务,也能做一手好菜。她知道我喜欢吃面条,就隔三差五地做打卤面。而每当我有手术需要加班时,洁云就用几个大碗扣住菜,饿着肚子等我回家一起吃。晚饭后,我们会一起去散步,很轻松地聊聊天。
洁云知道我老家经济困难,就把我大弟弟一家接到了市里,找房子联络工作全是她一个人给忙活的,不仅如此,洁云还时常接济我读大学的小弟,并定时汇钱给我老家的父母。家乡人都说,有洁云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们老沈家修了几辈子才有的福气。
唯一的问题是,学医的洁云似乎有洁癖,对于夫妻生活很淡漠,有时候纯粹就是应付我,脸上带着屈辱忍耐的表情,事后很快跑到浴室里洗澡。我知道善良的她从来没因我的爱抚而感觉过快乐,因为爱她,我也从不勉强,当时的我以为节制自己才是对她好的方式,我们也从没对这件事进行过沟通。所以,从新婚第一天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好朋友,或是同宿舍的室友。
我们一直过着恬静的日子,直到小彤的出现。
一天晚上,我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房间传来洁云和另一个女人特别开心的笑声,我走到屋里时看见了坐在洁云身边的小彤———一个很瘦的女孩子,手里拿着香烟,看见我以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而又礼貌地笑了,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眉眼是细致而清秀的,我隐约觉得她秘而不宣的内心里有很多对于生活的失望。
后来洁云小心地告诉我小彤是她高中时的同学,一个人全国各地地转,现在想在天津找工作,她征求我的意见,在小彤没有找到住处前可不可以暂时在家里借住。
“好啊,我们又多了一个朋友,多好!”听我这样回答后,洁云笑得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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