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他出去的时间里,一直不出声的孙梅忽然热情有加地说,姐姐,你手机号多少,有空我找你们玩啊。我报了号码,说你打一下,以后说不定我们会经常联系的。
八点的时候,孙梅果然发来短信:我们在吃饭,不好意思哦,你吃没?要不一起来?挑衅的味道很足,我知道她是要让我知道她的存在。我回: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记得帮我把老公看好啊。十点,她又来了条短信,内容大概是他非要吃饭非要送我回去之类的话,然后马上又发了一个“哦哦,不好意思,刚才短信是发给另一个朋友的,错发给你了”。我没回,关机。
此后的日子,我始终没问,他也始终没说,但心知肚明地冷战以及吵架,空气里的气氛非常压抑。他终于说谎不回家,但是谎言多么拙劣,拆穿后他也不解释,依旧说谎不回家,吵架后索性电话也不打了,名正言顺地不回家。
他不知道,当他不打电话又不回家的夜里,我会一直等他,然后,心会一直疼下去,疼到无法动弹。
我曾经是那么爱他,他以为,我会是那个永远在原地的人吧,他无数次远离后都可以回来找到我,事实上我确实也一直在这样做,可是,这不包括他的背叛。
我冷静地想了想,还是不能容忍他的背叛。我想了无数次,找不到和他再在一起的任何理由,即使没有背叛,他对我有一点的好吗?没有,但是因为爱,我容忍了这一切。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我甚至知道,对他这样自私坚硬的人来说,除了我还真想不出谁能。那个二十岁出头的80后能吗?此后她和我通话或者通短信多次,在她的飞扬跋扈里,我一眼就能看出她眼里的物欲和情欲,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他的什么。我决定放手,给她机会让她去照顾他,让他去感受她的好或者不好。我用属于自己的文雅方式报复他们两个。我赌孙梅不爱他赌她这样的人受不了他的挑剔和苛刻,我赌他会比较孙梅和我并且怀念起我对他的好来,我还赌他这样的人永远会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我把自己换了一个位置,我告诉自己,现在,我要去做他的野花。
如果孙梅是温婉善良的女子,或者孙梅当初能对我言语不那么刻薄,我都不会把自己定位在他的野花的位置上。我并不想报复任何人,我很清楚报复之后的空虚以及自己的不快乐。我要的是决绝转身,恩断情绝,两不相干。
可是我无法忘记,那么多不眠的夜里,他撒谎出差的夜里,其实就在这个城市,甚至离我并不远,而他身边的另一个女子,正用手机短信向他的老婆炫耀着她的胜利成果。
离婚很顺利,虽然他不那么愿意,虽然他知道我真的对他非常好,但他没有爱,所以阻挡不了我的坚决。我租了房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子,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把窗户打开再关上。那一个月里我没有和他联系,我知道我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我耐心地等。第二个月的时候,房东忽然找若干理由要我退房,并且时间很急,要在两天之内,似乎是有人出了高出较多的价,因为不确定租期,我们当初租房时并没有协议,房东又一连串地道歉,我只能同意。第二天跑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忽然觉得心里特别难过,走在路上泪就流下来了。
手机提示有短信,一看,居然是很久没有联系的朱明。他说,听到《男人海洋》这首歌,忽然想到你,问候一下,别无他意。一瞬间泪流得更凶了。曾经他无数次想叩开我的沉默,探询我的内心,但却得不到回应,当我转身后,他没有阻止。一直觉得《男人海洋》就是为他写的歌,这样温厚的男子,我无缘与他在一起,而他用那么大的胸怀包容了我一次次的伤害,把心酸汇集成远远看护的目光。他努力地给我想要的东西,但命运注定我对这些没有感应,于是他就像那首歌里所唱的一样,挥手送我起航,到我觉得他给不了的天堂。可是,他不知道,我到的并不是天堂。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他的电话,谎称是替一个朋友找房子,很急,请他帮忙。几个小时不到,哗啦啦地他介绍了好几个住处,有一个合租很不错,我在那里住下了。
如果知道那女孩是他的高中同学,我是不会搬去那里的。有天他到那个地方去拿别人托那个女孩转交的东西,我们见面了,都愣在那里。
离第二个月还有七天的时候,我接到了墨扬的短信。他问,现在好吗?我知道时候到了。过了一个小时,我说,还好,手机设成静音没听到。他迅速回,设静音干什么,是不是要躲身边的人啊?我知道他在打探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甚至他还自信那个身体上有洁癖只能接受他的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但我觉得这样的玩笑并不可笑,所以我合上手机,没回。我对这个男人的爱,终于不再像开始那样直接,不懂得装饰,只是,我真的还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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