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昨日凌晨,广州火车站的一名志愿者安抚没有赶上火车回家的旅客。 |
| |
| 昨日凌晨,广交会旅客候车休息区,头戴红帽子的志愿者为旅客发放宣传传单。 |
1月28日深夜,广州不足5℃。绵绵雨丝夹着寒意肆虐在任何可以插足的角落。火车站附近已没有路,人群覆盖了广场、高架桥、公路。这个时候,志愿者仍在忙碌,一场前所未有的春运大战让他们坚强。一名藏族女大学生,从羞涩变得能说会道,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自己能否回家是未知数
身材单薄的黄国栋套在一件过分大了的志愿者制服中在人群里穿梭,散发致旅客的公开信,尽可能详尽地回答任何一个路遇的旅客提出的任何问题。
事实上,在27日交易会旧馆开放作为安置点之前,黄国栋已于23日“进驻”火车站开始服务了。也是在那里,黄国栋见到了让自己心痛的场面。
“大概是24日下午,我路过火车站西广场。看见了一个人之后,目光就收不回来了,心中一阵刺痛。”黄国栋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激动地说,那双手粗糙、漆黑,连指甲缝都卡了黑色的东西,“我觉得他是位矿工。”―――满脸刀刻般的皱纹挤在人群堆里,一双煤炭深嵌的手紧紧拽着早已皱巴巴的火车票,三十几岁却有着一张五十岁沧桑的脸不断张望―――火车站广场拥挤的人群中,这张脸成了大二学生黄国栋春运最为深刻的记忆。“那个人一年到头在外打工,累死累活了一年,现在只是想回家过年,可是却回不了。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黄国栋摇摇头说,真可怜。
2月5日回茂名老家的火车票早已在手,但能否回得了,现在还是未知数。“看着他们更想家了。”黄国栋说,回家的情绪是会互相感染的,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拥挤在冷雨天里,焦急、期待、无助、失望,“家”在那一刻显得尤为温暖。“所以我感同身受。”因此,作为一名志愿者,他想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些想回家的人。
这样的帮助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每个途经身边的旅客都是黄国栋他们帮助的对象。但让黄国栋印象深刻的是帮助一位要赶往韶关奔丧的女士买票、送站、上车。遇到那个捏着手绢、眼睛哭肿如核桃的女士是一个中午,黄国栋和另外一名女志愿者把刚领到的盒饭交给别的志愿者,开始为这位女士奔走买票,送她上车。这位突遇丧父、没有票的女士难以相信自己能在春运关头顺利及时上车,直到列车缓缓开动都贴在车窗上看着黄国栋他们不愿离开,一直朝他们挥舞手绢以示感激。
面对众多询问者变得“能说”
22岁的藏族女孩达娃卓玛来自西藏林芝,是广州医学院影像专业大二学生。来广州前,达娃卓玛从来不知道春运是什么。因为路途遥远,达娃卓玛来广州两年从没回过家。这个寒假,尽管“非常想家”,她还是留在了广州。而以志愿者身份参加到2008年这场非常春运中,让达娃卓玛对“春运”这个词有了直接认识。
朴实、率真、害羞,达娃卓玛在去年11月广州举行全国民族运动会的时候就去给志愿者培训过民族语。因为面对陌生人,她会害羞,为了锻炼自己,她刻意选择需要面对陌生人的机会实践。这次春运,给了她一个面对前所未有多的人群的机会。28日是达娃卓玛在交易会旧馆临时旅客安置点上岗的第一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但好在达娃卓玛总习惯把事情预想得更坏一些,所以“还是比我预想得要好。”蜂拥而上的人来询问各种发车信息,怕生害羞的达娃卓玛渐渐忘记了自己,“就是越来越能说。”她抿嘴一笑,“我遇到的旅客都很文明,我们在从旅客从交易会旧馆到月台登车的公交上帮忙统计人数,他们还帮我们一起数呢。”大三的时候,达娃卓玛会回西藏老家一次,“会在暑假,”所以明年春运她还会去当志愿者送旅客。
“面对人群,我们也会恐惧”
与情绪激动的旅客面对面,要忍受抱怨甚至谩骂
“最近的时候,我们离激愤的人群只有5厘米,中间就隔着一根基本不起任何作用的铝质栏杆。”身着绿色统一制服的广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志愿者林佳(化名)说。
作为一个柔弱斯文的女孩子,林佳从19日进驻火车站已经分头守了9个通宵。28日夜,人群已被疏散到火车站广场以外,候车大厅和黑压压的人群之间有一段空白地带。广州市市长张广宁率各有关部门领导面色凝重地从林佳执勤的检票口走向人群,慰问滞留群众。市长等人走过后,林佳重新挂上检票口的铁链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人群,而且是激愤的人群。一次派500份报纸,不到30秒就被蜂拥而来的群众抢光。“有武警在旁边的话就不害怕。”
几天前,候车大厅门口这块目前已是空白地带的地方也全都是人。林佳怀着恐惧帮助维持旅客秩序、疏导进站,她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无缘无故被人指着骂的委屈。因为上不了车,没有车回家,群情激愤的旅客会骂我们“没有人性、冷血,甚至土匪……”志愿者不是领导,不能决定任何事,况且今年春运的情况也不是领导能决定的,只能求老天开眼了。“我们对旅客的心情能够理解,我们只有好言好语地劝说。”女孩子上厕所也要两个人结伴,因为志愿者的这身衣服醒目,穿过人群的时候很容易被旅客围住“拷问”。“本身很光荣的志愿者制服现在变成了最危险的服装。”
自来水公司志愿者雷育锋人称雷锋,不仅因为名字,还因为他的行动。不善言辞、执拗、对接受采访有一种天然的抗拒。
雷育峰和他的同事们看到公司的倡议书后,30多个人临时组成一个志愿服务队,下了班,家都来不及回就匆匆集体赶往广交会旅客候车区,开始第一夜的“守夜”。男的选择在展馆外冒雨向过往旅客散发指引传单,并接受咨询。“也有女志愿者,还是让女孩子在馆内服务吧。”1.5米厚的一摞传单,他们派了两个小时。
采写:本报记者 王微 郭楚淳 摄影:本报记者 孙涛
|